又见“麦黄杏”

作为省派服务队队员，租住在牡丹之都菏泽金都华庭小区，转眼间已经是第二个夏天了。

小区绿化得非常好，植被覆盖率相当高，偌大的小区内四十余栋楼房，除去硬化的道路，几乎看不到裸露的土地。各种树木花草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楼宇之间和小公园、小广场上，春天满园花开、夏天葳蕤蓊郁、秋天硕果累累，印象最深刻的是随处可见的菏泽市树木瓜、花香果丰的楝树，还有花开如火、果实满枝的石榴，当然还有海棠、杏树、桃树、葡萄、无花果……我常常慨叹，国色天香的花都菏泽百姓不仅爱花护花，更爱植树育果，既享受了赏心悦目的花开富贵，又品尝了汗水浇灌的瓜甜果香。

配合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整个春天都老老实实地宅在家里，实在憋闷得难受了，就趁院子里人少时，戴上口罩在小区里走一走、转一转。于是，就记住了每个角落里的每一棵树，见证了它们在春风中秀出新叶、绽芳吐蕊、结出豆大的小果子，而后看着那一枚枚果子一天天长大……

仿佛还是昨天，枝头那一团团、一簇簇或粉或白或红的花朵，一夜之间竟都变魔术般幻化出满树嫩嫩绿绿的小果子，毛茸茸的，看着让人心里痒痒的，盼着它们早一天成熟，即便不能随意摘食，看看也会心满意足。

杏子是小区里最早成熟的果子。

小区的环形通道上，大大小小的绿化带里，大约有十数棵杏树。阳春三月杏花开，洁白如雪俏枝头。春风吹开满树粉白的杏花，也吹开了防疫居家封闭许久的心扉，寻着小区里第一拨儿开花的杏树，赏花闻香自是一种享受。但不几日，落英缤纷，繁花落尽，正当心情有些郁闷时，却发现枝头树叶舒展而出，花落处密密麻麻地冒出来一颗颗豆大的果实，星星般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一天又一天地从杏树旁经过，一次又一次地用目光抚摸那满树的杏子，日子久了，竟愈发盼望着它们早一天成熟。日复一日地盼啊盼……忽一日，发现那原本硬绿的杏子竟然微微泛黄了。

“麦黄杏”，一个熟悉的称谓从记忆深处冒出来。一位菏泽籍队友说，杏子一黄，再有半个月就该收麦了。

于是，就一天天看着杏子们由绿中泛黄进而通体全黄，泛出光泽……

时至小满，牡丹之都田野里涌起了金黄的麦浪；而小区里的十数棵杏树也都满树金黄，当真是名副其实的“麦黄杏”。

站在树下，口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恍惚间，听到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五米多高的老杏树下，姐姐正举着一根长长的木杆，轻轻地拍打缀满金黄色杏子的枝干，乒乓球大小熟透的黄杏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有的落在树下弟弟双手拉起的衣襟里，有的打在了弟弟的头上、身上，有的跌落在地上。跌落在地上的，应声裂开，露出灰褐色的果核，果肉嫩黄，果汁鲜亮，散发出甜甜的香味儿。我站在树上，斜靠着粗壮的树枝，专捡熟透的杏子摘了塞进嘴里，连皮带肉吞进肚子里，然后把果核直接吐到树下。看着弟弟前后左右挪动着身体配合姐姐接杏儿，却空不出手来吃杏儿，一脸着急的样子，我直接摘了杏儿，瞄准弟弟拉起的“兜”子扔进去，每次命中，便激起我们的一阵欢笑……

烟台莱州老家院子里的杏树，也是“麦黄杏”，但杏子成熟不在小满前后，而是夏至前后，比牡丹之都菏泽要晚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小时候家里穷，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院子里的杏树、桃树、梨树和葡萄架，是我们姐弟唯一的水果来源，除了自家树上长的水果可以解解馋，再也没有水果可以吃。所以，我们都盼着春暖花开，盼着满树的果子一天天长大，盼着果子熟透了，盼着母亲允许我们去采摘。

老家的“麦黄杏”酸里带甜，咬一口，满口酸甜，不能描述，一说就会流口水。熟透的杏子，软软的，甜度更大。因为是家里果树最早成熟的水果，所以是我们姐弟的最爱。盼了整个冬天和春天的我们，终于可以放开肚皮大吃一顿，真想一次吃个够。

母亲却不允许我们多吃。“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抬死人”，这是母亲挂在嘴边的话，小时候不懂，总感觉是母亲不让我们多吃而编的“瞎话”。长大了才知道，中医养生认为杏具有微毒，多吃的话会伤筋骨，以及造成视力减弱、加速人体衰老和脱发等后果，所以最好少吃。母亲在我们小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度，过犹不及。

又见“麦黄杏”，远在老家的母亲可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