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09年02月04日] -- 菏泽日报 -- 版次:[B1]

一位菏泽籍战士的维和之旅

本报记者赵 辉 本报通讯员汪玉军      春节期间,记者接到从大洋彼岸苏丹打来的越洋电话,获知这样一个喜讯:中国于2008年6月应联合国要求第四次派驻苏丹执行维和任务的435名官兵,在参与联合国驻当地维和行动中表现出色,全部荣获联合国和平勋章。和平勋章是经联合国主管部门提议,用来表彰对世界和平事业作出突出贡献者而设立的。在这批为推动苏丹和平进程做出突出贡献的中国军人当中,从我市巨野县章缝镇花园村入伍驻山东莱阳陆军某部的三级士官毕经辉名列其中。日前,记者通过因特网采访到毕经辉在苏丹维和征程中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酷暑相伴,感受热带气候的切肤之痛
   苏丹属于典型的热带气候,是世界上年平均气温最高的国家之一,被称为“世界火炉”。2008年6月20日,在经过了近20小时的长途飞行后,毕经辉随中国第四批赴苏丹维和部队抵达联合国驻当地维和营地,一下飞机,就如同置身“蒸笼”一般,全身的汗孔随即扩张起来,几分钟的工夫,浑身上下就如雨淋般被汗水湿透,毕经辉和战友们算是领教了这热带高温气候。
   可以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会是怎样的滋味!毕经辉的迷彩服天天被汗水浸透,从来没有干过,即使晾干的衣服放在帐篷内,第二天早晨起床时,也会被地面的潮气和汗水的蒸气湿透,穿在身上总有一种粘绸绸的感觉。如此以来,热气始终在衣服与肉体间滚动,以致皮肤都长满了湿疹和痱子,奇痒无比。
   在气温达到50多摄氏度的高温下,野外执行作业任务的官兵皮肤裸露处很快被强烈的紫外线灼伤,随后脱皮,继而变黑……没过多长时间,毕经辉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黑人”了。不仅如此,在抵达任务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体重也骤然减了5公斤。
   维和营地所处的苏丹南部瓦乌地区,各类传染疾病流行,尤其是对人身威胁较大的疟疾、裂谷热两种传染病,都是由蚊虫传播,一旦被叮咬十有八九要染疾。受当地医疗条件所限,致死率在30%以上。此外,热带丛林的高温湿热环境还孕育了蛇、蝎、蜂之类的剧毒生物,它们经常出没在维和营地,一旦被蜇、咬,不用说生命危险了,单就伤处的肿痛就够你受的。
   刚到任务区时,毕经辉就听到消息说,相邻的外军维和部队一名队员不幸被蝎子蜇了,疼痛难忍,整整哭喊了一晚上,那凄惨的声音让人听来心生畏惧!没想到几天后的早上,毕经辉起床后整理内务时,居然在床铺的褥子下面也发现了一只足有巴掌大的巨型蝎,幸好它性情温和,没有袭击人。
  险情频发,凭借过硬素质次次化险为夷
   苏丹是非洲面积最大的国家,自20世纪50年代中期以来,由于南北双方在民族、宗教、文化和政治等方面存在的差异,矛盾不断激化,并引发了两次内战,长期的武装冲突和政治动乱造成了这里较为恶劣的社会安全环境。在这样的境况中执行联合国赋予的维和行动,各种险情、危情频发,人身安危面临较大的威胁。
   去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毕经辉和另外一名战友正在警戒区站岗执勤,忽然从营地外的丛林小道上跑过来3名不明身份的当地黑人。毕经辉通过探照灯的光线发现其中一名头部受伤,鲜血流到了脸上。因为情况不明,两人紧盯目标持枪进入掩体,边观察动静,边喊话勒令对方不得擅自进入维和营地。可对方置之不理,仍然一意前行。毕经辉迅速通过对讲机向作战室报告情况。几分钟后,作战室派遣的援军赶到,最终以较强的武力迫使对方离开。由于毕经辉处置情况得当,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事件的负面影响,受到中国赴苏丹维和部队指挥部的表扬。
   毕经辉的编制岗位是运输车驾驶员,他的驾驶技术在部队堪称一流,然而抵达任务区后初次驾车上路,他不禁有些心里发怵。因为这里的路与国内的相比根本就不能称其为路。由于战乱的原因,这里的路长久失修,路面坑洼不平不说,路两侧的丛林里还布满未排爆的地雷,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即便这样,毕经辉始终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兵员输送、弹药转移、材料供给……每次输送任务都少不了他。战友们见他每次都争着抢任务上路,不无调侃地问他:“你不怕死啊?”毕经辉这样回答:“我们到这里来的任务就是维护和平,如果危险不排除,和平又怎么到来呢?咱是一名中国军人,越是遇有危险就越要往前冲!”
   话是这么讲,而有些突发情况的出现,往往也让毕经辉事后想起来后怕。一次随车队执行输送任务,在通过一个拐角时,忽然从路边的胡同里钻出来一个当地黑人,仰面躺在了路中央。毕经辉猛地急刹车,就想下去把他拉开,却被带车的排长一把拉住,紧接着听到排长命令:“关好车门,子弹上膛,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果不其然,毕经辉刚刚做好战斗准备,就见车外聚拢了很多人,嘴里也不知喊着啥,还挥舞着拳头示威。毕经辉暗叫一声“好险!”一直等到当地翻译和武装人员赶来,经过一番交涉和解释后才算脱了身。事后知道,那名当地黑人喝醉了酒,而围拢的民众以为是车撞了人。
   在参与苏丹当地维和行动7个多月的时间里,毕经辉就是在这时刻充满危险的境地中勇敢地工作着,行车里程达到万余公里,有效处置走危桥、过沼泽地、穿越雷区、武装拦车等各类突发情况60多起,有力地保障了部队各项维和任务的完成;他驾驶的运输车也被誉为生死线上的“安全车”。
   荣誉含泪,几多辛酸谁人知
   2009年1月14日,毕经辉和中国赴苏丹维和部队的成员一起被授予联合国和平勋章。按说,这是值得高兴和骄傲的事情。然而,面对这从军十载以来获得的至高荣誉,毕经辉的心里却油然升起一股无以名状的情愫,以至于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都浑然不觉。
   毕经辉当初报名参加维和部队时,并没事先征求家人意见。结婚两年多了,因为无力盖房至今还和父母住在一起,女儿也出生不久,这正是妻子需要他尽丈夫责任的时候。再者,父母的身体也不太好,如果征求他们意见的话,定是不会同意的。毕经辉想来个“先斩后奏”,没想到当他最终把自己入选维和部队的消息告诉家人时,妻子只说了一句话:“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能拖你的后腿。去吧,但是你要向我和女儿保证安全归来!”得知消息的父母也表示了这样的意见。
   这出乎意料的结果反倒让毕经辉心生愧疚。他知道,这几年结婚生孩子,加上父母体弱多病的花销,家里已负债万余元,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真是难为家人了。
   2009年元旦这天,维和营地进入休整,闲下来的毕经辉极想知道家里的情况,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除了从妻子嘴里听到“家中一切都好”的安慰话外,他居然听到话筒那边女儿在一声声地喊着“爸爸……”掐指算来,女儿也有14个月大了,是到喊“爸爸”的时候了。那一刻,毕经辉的心里既幸福又愧疚,幸福的是终于听到女儿开口喊爸爸了;愧疚的是女儿从出生到现在,自己却从没尽过作为“爸爸”的责任。那一刻,他多想抱抱可爱的孩子!放下电话,毕经辉又唱起了那首《军令重如山》的歌,当唱到“是个军人,都不怕火海刀山,舍得骨肉分离,放下恩爱缠绵,为祖国洒热血我心甘情愿……”的时候,毕经辉的眼眶湿润了。
   在漫漫维和征途中,毕经辉取得了令人称羡的诸多成绩,但个中的辛酸却从不向家人提及。他这样告诉记者:“每次想起家人翘首等我凯旋的样子,一份沉甸甸的情愫就在心里油然而生,再多的苦再多的累我都能承受,不然我又怎么对得起她们对我的牵挂和付出呢!?”
  (图片由汪玉军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