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0版:牡丹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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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8年11月23日] -- 牡丹晚报 -- 版次:[A10]

书来信往

□王梅宏
   周末在家里整理书橱,无意中翻出一沓厚厚的信件。这些信都有些年头了——差不多二十多年了。有写给家人和朋友的,也有朋友和家人写来的;有的字迹娟秀,有的字迹潇洒;有关于生活琐事的,有交流思想感受的;有的信叠得整整齐齐,在有些泛黄的信封里装着;更多的干脆没了信封,甚至连信纸都有些发脆或者毛边了,显示出岁月的沧桑。
   这些信原来一直在书柜底层的一角安静地躺着,现在,它们从一个好看的包装袋里挣脱出来,争先恐后地挤到我的面前,似乎在提醒我,那段书信往来、充满温情的日子。
   放下手中的家务,坐在床边,我开始翻阅这些陈年的书信。一封,一封,又一封。那些过往的人和事,一个一个,在时空隧道不远的地方,朝我无语微笑着。
   这些信主要集中在两个时间段:一个是在山大读研期间,一个是我毕业工作后的两三年内。
   这几封信是英寄来的。英是我的邻居兼学妹,小我两岁,比我晚两年到山大读书。当时我们都住在新校四号楼,一个二楼,一个六楼,每周都会见上几次面。她读的是生物系植物专业,经常送我一些各种各样、煞是好看的叶子标本,被我夹在厚厚的书页中间,直到今天翻阅旧书时,这些标本还会不经意地从书页中间掉落下来,颜色已然褪去,叶形叶脉依然好看而清晰。毕业后英先是在山大校办的一个研究所工作,所里主要研制一种叫“植病灵”的药剂,治疗植物虫害的。她不太喜欢这种日子,几年后又回到学校读书,硕士、博士、博士后。她的这几封来信是我们刚分开时写的,写她的困惑,她的新婚,还有我们共同的熟人情况。英爱笑,是那种银铃般的笑声,特别清脆,非常具有金属的质感,听的人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这几封信是大姐寄来的。姐姐的来信在时间上非常集中,就是我怀女儿那阵子。怀女儿后,家里人不放心,就催在医院工作的姐姐给我写信交代一些注意事项。那时候不像现在,手机微信、QQ聊天,联络手段多,也方便。那时候装得起电话的家庭简直是凤毛麟角,打个国内长途都是有些奢侈的事情,也不方便。所以姐姐几乎每月都要来一封信,告诉我孕期每个阶段的注意事项,比如多吃核桃对孩子头发好,多吃水果对孩子皮肤好,等等。一般情况下,爱人看到来信就上街,照单采购,要获得做父亲的资格也是要付出努力的。女儿是伴随着山那边一份浓浓的爱出世的。
   数量最多的还是我在济南三年读研期间和外子的书信往来。大学毕业后他返回晋南,就职于规模很大的一家有色企业;我选择在学校“宅”下去,继续与书香为伴。千山万水阻隔,终岁相见也就两三次,两情遥寄,只有一纸信笺了。好友戏曰:三年的时间,好好写信哈,以后也可以出个《两地书》什么的。我也半真半假地笑回:怕是一本容不下吧?真诚所至,文采粲然。偶尔翻阅旧信,外子常常停下来问我:这么感人的文章,真的是我写出来的?确实,不仅是外子,三年下来,我写信的功夫也是见长:几十万字的书信往来,自然是很好的练笔机会。等信与写信,书来信往,焦躁了惊喜了温暖了灿烂了一个又一个普普通通的琐碎日子。
   其他同学朋友的来信也有,这封是居住渤海湾葫芦岛的亚新寄来的,一开头就大呼小叫地说我不仅寄去的信里没有放彩照,甚至连个“黑白家伙”都没有,想她可爱的表情也让我开怀而笑;霞的这封信向我倾述她在心仪爱情和理想工作之间的艰难抉择,读来令我依然纠结,无处不在的选择困惑了多少人的心迷茫了多少人的眼啊;在武警指挥学院教书的历史系的大个子胡老弟,对准我和外子的“惯迟作答”当头棒喝:不得欠账,限期还清……想象着这家伙又吹胡子又瞪眼的表情,我心底暗暗回敬:哼,态度这么蛮横,所有欠账,一笔勾销!
   冬日正午的阳光隔了窗户照进来,照得心底亦暖暖的,读着这些暖暖的文字,我竟有如沐春阳的感觉……